一杯玉米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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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花羊#剑三之凉尘盏「四」

带着凌厉剑意的利剑没入地里,虽裹着布条,却遮不住剑身本来的耀眼光芒。两句轻描淡写的质问本就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,如今纯阳功法「镇山河」被使出,便更是唤起了在场有心围观之人的注意,明眼人仔细一想,纵使难以置信,也能将面覆黑纱之人的身份猜个七八分。
尹势虽心有考虑,却仍是把注意放在那五毒身上,继而道,“无关他人如何,我尹势敢言便敢当,在事实查明之前,绝不允任何人动你一分一毫,墨…留溯,跟我走罢?”
局势发展转热,已有不少来往路人驻足留意。若水寒静默地站在尹势身边,目光复杂地黏在那执剑之人的身上。他收起笔,自觉此时再做其他也定然止不住流言传开,索性微阖了眼帘,心念紧绕在相持而立的那人身上。

墨留溯亦察觉了围观的人在增多,向前几步,侧身挡在了祁莲月的身前,正欲同尹势说什么,却听得起祁莲月传音道,「方才得知,你找的人在唐家堡。莫要因无谓之事多做牵扯。」

「我看小月月你是泥菩萨过江,好在尚且抱着琵琶半遮面。」墨留溯得了消息,心下反而轻松了起来,他亦小声回道,再看向尹势两人一方时,心下已有筹谋。「在下五毒内门风蜈殿掌事长老,我五毒中人本就不喜欢管你们这些是是非非,是你们怀疑陷害污蔑在前,我此刻若是不信,想必尹帮主也会觉得无可厚非。」

“可是,”墨留溯神色自如转去话锋,又是一个迈步,挡住了若水寒的视线,“我信尹帮主个人的为人,现下报上名号,也方便诸位日后来寻。若要我同诸君同去,我这蛮夷之人却是不愿,想来,尹帮主也不当强留于我才对。”
武林中人向来重视名号,墨留溯既然已经自报身家,在确凿证据之前,浩气一方却确实没有理由强行拘束其自由。墨留溯虽身居苗疆,弯弯绕绕的心思却还是有的,他冲尹势释然一笑,蛊蛇潜进沙里消失不见,已然一派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势。
而正是如此,尹势才不能再次强留。中原名门正派讲究的便是这个理字,师不可出之无名,一旦激进偏执,损失的便是所有自诩正道门派的脸面。
“是尹某,行事唐突了。”


偶遇的闹剧在风沙飞舞中结束,起于风尘,归于风尘。二楼的桃浅倚着窗棂,看着闹剧中的四人作三途而散,其中负剑者御马奔腾在风沙之中义无反顾地向着昆仑雪原而去,不禁一声轻叹。她抿下一口凉茶,手中是一张字迹未干的纸条,被芊芊细指捻在手中,于盏中点燃,火光依稀间,只能模糊辨认出的,只有「若水寒」三字。

拜月楼一事不过盏茶时间,却引起了整个武林的关注。已故纯阳叛徒祁莲月可能死而复生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,从西北传至东南,一度成为各路武林人士的谈资。
介时,中原地区以洛道为中心滋生了一种从未有人听闻过的瘟疫,浩气为首的武林正道因此更是忙得焦头烂额。
尹势在洛道第一波疫情来袭时便启程回中原了,昆仑冰原上的浩气大营中,如今只有若水寒一人坐镇。
案前,是最新的传讯。若水寒将笔搁下,把回复封于蜡丸之中命人送出,随即铺开了白纸将近日之事一一写下。
“各门派弟子遇袭未有生还……疑心恶人谷驻扎昆仑遭遇奇毒……洛道疫情……”一笔一画渐渐清晰,最后缓缓写下「祁莲月」三字。
若水寒心中知道,浩气盟内部总有一种「世间矛盾多由恶人作恶引起」的声音,这种声音是兴兵驻扎昆仑的主导者,是打着除恶扬善之名的屠刀。纵使如此,身在江湖,就早已没了自由立场可言,站定一方……就不可能从根本上推翻自己的立场。兴许,接连之事跟恶人谷毫无干系,浩气时隔多年同恶人的再战也终将来临,这是恶人谷纳尽天下恶人的本质决定的。
若水寒的思绪又忍不住地迁到了那日龙门黄沙满天中,那个一身暗红道袍的身影。
师叔……
祁莲月……
说不清这亲眼得见所念之人死而复生时的心情,欣喜有之,惆怅有之,愧疚有之,杂糅化作一腔复杂。
念及死者,望其生;见其生着,愿其死……人之所愿,便是这般难以餮足,这般自私丑陋。
他压下心中一时的恶念,凝视着手边自己写下的字。曾有一双执剑的手,带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字,他的字有八分风骨都传袭了那人,如今看来,心中只觉得嘲讽难当。旧事至今,其中纠结已深不可解,纵使相逢,亦应不识,往后如何……
“若先生,昆仑毒瘴有变!”
传讯的是留下帮忙的丐帮弟子小五,没有通报便直接掀了屋帐,甫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若水寒不太好的脸色。
“先生你没事吧?身体不适?”
“无碍,你方才所言何意?”若水寒收敛了情绪,将纸笔收拾,带上雪凤冰王笛便跟着小五出了大营。
昆仑地势复杂,浩气与恶人营地各居东西山地,隔着冰原相望。
此时若水寒站在山头,本来肉眼可见的浩气布防已经尽数被藻绿的瘴气覆盖,其中机关营帐皆看不清。
“毒雾,扩散了?”若水寒思忖而不得,继而问道,“恶人谷方向情况如何?”
介时,恶人谷中恶情已经得到了控制,暂居长乐坊的恶人也尽数迁回了谷中。
“我与肖老一同尝试,这毒倒也不甚难解。”洛月歌接回了从龙门过来的祁莲月,见自家师叔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,不禁问道“师叔,拜月楼一行可有不妥?”
“没有。”祁莲月将马儿留在了烈风集,带着洛月歌一路向着谷中最高阁楼而去。“只是在想浩气恶人一战不时便要浮上台面了,此后布置却还有待商榷。”
“谷中能人亦是不少,何必师叔一人烦恼。”洛月歌倒是不将阵营看在眼里,继而道,“待我向谷主请个职,师叔去哪,我就跟着去哪好了。”
祁莲月看着这样的洛月歌,心中一暖的同时也是一痛。
师叔……莲月去哪,我就跟着,好不好?
记忆中似乎有人说过同样的话,甚至更是浓情百倍令人沉湎。而那人却也是最后,送他进地狱的人。
“说到布阵,倒是天助我们。”在等候谷主传召之时,洛月歌的声音将他从过往中唤醒。“近日风向骤改,西侧毒雾皆被往东吹,屏障化作突袭的利刃,师叔你看,这岂不是天意?”
祁莲月看着他一如往昔的面容,发觉了其中隐约的狠绝,半晌,只得拍拍他的肩,不做多言。
岁月已逝,万物生发。不论是洛月歌,还是若水寒,都已经成长成了同他祁莲月一般的个人,行事为人,再无须他指摘,再不与他同道。
祁莲月看着月歌前去独自面见谷主的背影,忽而笑了。他想,如此,已是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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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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