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玉米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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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人歌 ·#藏秀##百合#

性格刻画惟妙惟肖

寒水何时别山月:

《越人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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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是被这首歌虐了一遍又一遍。


同样是人生第一篇百合文,心情复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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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壹】


须菩提,一合相者,即是不可说,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。


 


【贰】


叶霁雪没想到初到龙门的那天,就目睹了沙漠里马贼尸横遍野的场景,饶是已出江湖好些年头,一时也觉得过于血腥。


尸首在黄沙之上,鲜红的血却渗入黄土之下,蜿蜒着在风沙之中便失了了踪迹,徒留了腥重的味道在龙门杳无生机的空气中弥漫。


叶霁雪掩了口鼻便要纵马越过这一段修罗地,突然余光看到一抹浅色的物体在马贼的尸体堆中显得极为突兀,轻剑挑起一看,却是个女儿家随身携带的小香包。束口的线断开了,漏出些许花瓣,叶霁雪心里咯噔了一声,不由得想到那个总是穿着粉裙的人。


驾——


马鞭挥在马臀上惊得马儿撒开腿飞奔起来,马背上的人拽紧小香包,自收到信笺后不安的情愫终是发酵起来。


 


【叁】


龙门的气候和瘦西湖畔是不能比的。


龙门的老板娘刚送走一波打尖的商客,又闻及嘚嘚的马蹄朝自己方向而来。


水镜姐,好久不见。


忙碌着的女子闻声回头,便看到鲜衣怒马的英姿少女,这么些年岁过去,稚气已退,飒爽之气却更是遮盖不住。这两人虽一个是桃浅的年少挚友,一个是看着她长大的人,可交际其实并不多,一来桃浅和叶霁雪多年都是混迹在藏剑山庄,二来水镜也不怎么离开七秀,彼此都耳熟得不得了,却真真的只有寥寥几面的缘分,难为叶霁雪眼神厉害只消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

叶霁雪勒了马,眨眼的功夫整个人便闪到水镜面前。


桃子她人呢?


她啊……她在房呢,倒是你看看你,女孩子家家的,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注意仪容。


水镜看着叶霁雪紧张的样子,不由掩嘴笑了,这孩子是真耿直,担心人担心地毫不掩饰,和自家的那丫头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
叶霁雪听着脸一红,下意识拿袖子擦了擦,又看水镜一脸戏谑的表情,忍不住投了降,问了房间方向急急忙忙跑了去。


虽是应了先去收拾下,人却还是顺着指示向桃浅的住房摸索,可人刚走到庭院,便看到坐在庭院秋千上的人。


叶霁雪一步步往前走,可越是走近,便越是心慌,到后来,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响亮。


是她,竟真的是她!


叶霁雪在秋千座前蹲下来,凑得近了才闻到美人儿身上萦绕着的淡香味,甜甜的,伸手拨开覆在桃浅额上的发,光线的角度很好,红中带金的光薄薄的镀了一层在她脸上,这张脸,比儿时更加精致,眉心原本只有指甲壳大小的印记如今更像是闺中女儿点妆的花钿,安安静静的,似乎永远也不会看腻。


就像曾无数次扑腾累了就缩在自己旁边睡去一样,叶霁雪一眨也不眨的盯着,直到日影西沉,桃浅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越来越长的阴影。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,那睫毛微微一动,眼睛便似要睁开了。


桃浅朦胧着大眼睛,带着淡淡的睡意,看向眼前的人,遂即笑开来,轻声道:小霁雪,我饿啦。






【肆】


从再见时便发现,桃浅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,甜甜的,像糖。


问了,桃浅却是将正在喝着的茶盏往桌上一搁,急得一旁的水镜直呼着小祖宗连哄带骗还是喝了下去,叶霁雪这才知道,原来是药。


可是再细问及什么药,桃浅便东说西扯地绕着话题打着转,说起了一别之后,怎么离了七秀,怎么来了这蛮荒,怎么过了这日子,轻松的随意的,简单的顺理成章。


想了想总觉得漏了点什么,却又寻不得,突然想起镖说道的马贼,急忙掏出路上拾到的香包。


桃浅和水镜看着都是一愣,桃浅在身上一顿摸索,终是茫然地眨巴眼:大概是落哪了最后被人拾取了吧。


应该是被谁拿了去,然后又遇着了马贼。水镜收了茶盏,回头又看了桃浅一眼:这龙门的马贼,猖狂得多了总是引来了仇家吧。


叶霁雪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,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而被看的人却只是呆呆的盯着桌面,一脸茫然。


这会儿的桃浅呆呆的,空浪费灵山秀水养出的气质,看得叶霁雪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
还好,白担心也好过真担心。


大概……是吧。






【伍】


叶霁雪便也在龙门住了下来。


奶奶个腿,今儿那货又被马贼给劫了,这龙门的劫镖有没有人管管,哫!


嘘,你小声点,前儿那南戈壁不是还……


格老子的死得好!老板娘来壶酒。


桃浅闻言端了酒浮香掠影用得及其娴熟,转眼便将酒搁上桌,身子轻盈地像是还在秀坊高台之上,惹得那桌的镖师忍不住看了又看。


桃姑娘也来喝两杯?


领头的人一把握住桃浅握着酒壶的手,却在对方看似活动手腕的当儿挣脱了去,只留着满手姑娘家的香气,可又偏偏不是其他处闻得到的胭脂味,一时被勾了魂,只得酌了一小杯酒开口邀请道。桃浅也不推拒,小巧的酒盏捻在手中一饮而尽,最后还伸出舌尖舔了舔。


林大哥这趟儿是被劫了不少,让据点工钱扣光了,要不怎么用起这么小家子气的酒具?


男子的脸瞬间红起来,连耳朵尖都红得透明。


还不是那枫华谷两个,桃姑娘别调侃老大了哈哈哈。


桃浅看着说话的人微微一笑,却无视还脸红着的领头,转身便走。在客栈入口的地方站着个人,拦手一捞便将这走近的人捞进怀里,面色不善得对着还在盯着的目光瞪了回去。


桃浅满脸无辜地抬头,便对上叶霁雪冷眼看来的目光。便黏过去搂她的脖颈,身上的那股香味便绕了上来,缠缠绵绵地说,哎呀小霁雪别生气,下次不会了嘛。


下次?下次有客人喊便我去。


好好好,小霁雪说什么都是好的。


桃浅挂在叶霁雪身上耍着赖,柔荑挂在对方脖子上,让叶霁雪看皱了眉。






【陆】


日子一天天的过,桃浅的药也越来越浓,可怎么问,也只是那么三两句话。


桃浅只是笑,开心了便去逗逗打尖的江湖侠客,却是从未离开客栈半步。


叶霁雪看在眼里,看着桃浅刚醒不久看着镜子发呆,不由走上前去坐在她身后。


你要给我梳发?桃浅笑起来眉眼就跟着弯出个小勾勾,眨巴眨巴便可轻易勾了魂。出嫁的那种吗?


要是嫁给我便给你梳。


伸手戳了戳笑起来就露出的小酒窝,叶霁雪站到桃浅身后掬起长发,便拿了桌上的琉璃梳子。


桃浅乖乖地背对着叶霁雪坐好,眼神却不规矩地透光镜子看着身后的人笑啊笑。


要嫁我定是只看得上小霁雪的。


都是二八的年龄,却连声音都还带着儿时软糯的甜腻,还有明目张胆的笑意,听得啊她只得跟着笑。


叶霁雪拿着小梳儿顺着桃浅的长发而下,桃浅的头发细而轻盈,托在手中像极了水镜缝补制衣的锻绸。


一梳梳到尾,二梳梳到白发齐眉,三梳梳到儿孙满地,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。


发丝千千结,最后在长发覆盖之下,叶霁雪看到冒出的白发。


心里这么一滞,胸口便发涨了似的疼,叶霁雪突然用力握紧了琉璃梳子,忍不住呼吸都沉重起来。


桃浅回头看她,初遇时还是眉心的一点,如今已然春日里的花苗,开枝散叶,煞是好看。她看到被握在手心里那缕白发,本还疑惑着的神情缓缓地收了起来。叶霁雪盯着她,桃浅坦然地承受着她的目光,就像是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,眸光淡漠,不茫然,不催促。


原本是心照不宣的,一个没有刻意去瞒,一个也没装作不懂,却没人有来捅破最后那张纸。


不敢去面对可能的结局,又被现状惊得杯弓蛇影。既不甘于现状,也不直面真相。


叶霁雪放下梳子,手指拂上桃浅眉心的宛如朱砂的印记,终究是开了口。


桃子,那药是喝不得的吧。


 




【柒】


如果我不再喝那药,会怎么样?


水镜被桃浅问得一愣。


桃浅端药低头轻轻吹了吹,药色是鲜艳的红,就像旧时书里描述的鸩酒。


镜姐姐,如果现在停了药,应该还有些日子吧。


桃浅抬头笑,额边的白银坠子叮叮当当的响,水镜忍不住侧头,一旁的小池塘在这沙洲里,点缀着似有若无的绿,透亮得还能倒着人影。


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呢。


当初?


当初啊……


偶有一日去藏剑没有找着那个人,急急得拉了人问了去,才得知那人跟随着她的师傅离了山庄不可寻。


还有那个少林的老秃驴,非要指着她的鼻子说是什么非妖即孽恶灵转世,愣是从出生开始就说了好多年,说到了七秀的师姐师妹们都会背地里指指点点,说得那时候从藏剑恍惚回七秀的时候,听着听着一剑就挥了下去。


虽说在坊主的介入下,那老秃驴到底只是恨恨地离去,可从那时候开始,她便坐实了这妖孽般的身份。


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

这双手早就沾满鲜血,认识的不认识的,有路过的陌生人,或者在恍惚的感觉一泛滥上来,便挣扎着随着意识去寻找那些盗贼莽匪,抑或是这大漠里的马贼。


控制不住的杀意,每每都在那阵恍惚后汹涌澎湃,一次比一次更汹涌。


坊主爱惜门徒却不得不给出公正的交代,那段时间水镜是翻遍了秀坊云裳心经师祖传下的医书,终于找到了不得已的办法。


那是药,但在多年以后,也是要命的毒。


可是,若活着的不是自己,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?


于是水镜带着桃浅离了秀坊,来到这荒漠里寻求月牙泉旁的药引,虽然马贼的数量总在减少,但至少……少的速度越来越慢……


谁知道,会在哪一天开始就再也不会少,然后又像两人未来之前越来越多。


镜姐姐……


算了,今儿就别喝了。


水镜从小池塘上收回目光,将那药盏端了起来。


这是她熬得药,什么药性什么后果她也是再清楚不过,身为医者,或者单纯只是将这孩子抚养这么多年的人,桃浅不想喝她甚至比她更乐得如此。


端了药便往返走,转个弯,水镜便停了下来。


转角处站着的叶霁雪抬头看着水镜,神色变了千百转。


药盏被端在胸前,甜甜腻腻的,一闻便知不是苦口的良药。叶霁雪看了半晌,突然出手在水镜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儿,抢过药盏便要低头去尝。


你疯了!


药盏被摔到地上,碎成一片一片,叶霁雪用手背擦去沾在脸上的几滴,眼睛却定定地瞅着水镜。本只是好奇,好奇这究竟是什么药,香甜得过于诡异,却没料到水镜这番激动的反应。


你都知道什么?


叶霁雪想了想,转而皱起眉头,走了两步,凝眸看向转角外桃浅离开的方向。


那个方向再向前便是桃浅的房间,不远,不过离走道数步的距离。


我不知道。


不知道这些年桃浅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她眉心中间花钿般又擦不去的痕迹是什么,甚至不知道那个在剑庐里对自己笑的一脸灿烂的小桃子,究竟还有多久的时日。


这些,她都不知道。


水镜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好,顺着叶霁雪的目光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房间。


房门依旧关着,纹丝不动。


 


【捌】


喝不得,停了不成么?


话在心里酝酿成茧,说出来也不过轻飘如此。


桃浅嘴角微微带了一个小勾,浅浅的一点,说的话却像冰窟窿砸在叶霁雪心上。


不成的。霁雪,这不成的,我忍不住。


便是我陪着你,也不成么?


叶霁雪忍不住低吼了一声,她搂过人,放肆地低头吻了上去。


桃浅错愕只有一瞬,到底是瘦西湖畔的七秀儿女,拈花而拜,伤春悲秋,日子久了身上都沾惹上满满青翠叶里的清香,齿唇交错便是香气萦绕。除开曾在七秀嗅过的那种,还有一种特殊的香,叶霁雪也闻过,那是水镜每日里端来的药香,甜甜的,就像小时候的桃浅最爱的糖葫芦,而如今,却是桃浅刻在骨子里的味道。


饮鸩止渴,那是药,也是毒,得一时的清醒,然后加倍地用命来赔。


如今药已经在身子里积成山,怎么说停就能停?


医书上的记载字字含血,叶霁雪偷偷潜入水镜房中一一翻过,再对着桃浅的举动,即便不知道始末,也能猜到个大概。


书上说过不过十年光景,这掐指算来,若不停药,今儿这夏再一个轮回便是恰恰好的十年。可若是停了,沉寂在体内毒性又会反噬而上,脉络全毁,那时候谁知会是一番什么光景?


这些没人知道,于是水镜连试都不敢一试。


或许有人试过。


叶霁雪放开怀里的人,执起她被水袖遮掩着的手,那是桃浅努力藏匿着,若不是留意着只怕是现在还没被发现,那双手臂上被双兵划开的痕迹早已结了痂落了色,成了一道道成就的伤痕。


我陪着你,我们再试一次,好么?


 


 


【玖】


桃浅看了她半晌,才缓缓凑到她跟前,笑得恨恨地咬了叶霁雪的唇。


你为什么不早点来?


早一点,早几年,再早几年?


我知道这是毒啊,也想过离了秀坊离了世人眼目就戒了,我也有放不下的东西,自然也不想死,可我戒不掉。


起初儿是因为一时贪恋了药性带来的清醒,心心念念不辱师门,于是每每发病便就像是被恶鬼锁了魂勾了心,便再也摆脱不得。


这么些年头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,图了药性下短暂的开怀,早便知了是不要命的活法,哪容得你这会儿灯枯油尽的时候,突然惜了命,便挣扎着要反悔?


可是,忍不住,舍不得。忍不住趋附温暖,舍不得再离去。


霁雪……我也想过和你白头。桃浅看着她,湿咸的泪从笑眼弯弯中溢了出来。


就像年幼的时候在藏剑山庄的后山腰里,欢颜笑语的辗转间,落雪便白了头。


多好……


 


屋内的更漏还在一滴一滴地滴下来,落下一滴,便少一滴。


还有房中的燃香,过了一时,便燃尽一分。


桃浅倒在叶霁雪的怀里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,被叶霁雪低头吻了去。


她们说了很久,说尽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,最后被叶霁雪一个手刀砍晕。


我带你走。


她抱起桃浅,取了马厩里的马,转身便看到站在屋门口的水镜。


水镜红着眼,转身阖了门。


 


【拾】


水镜姐,好久不见。


客栈的女老板豁然转身,看到身背重剑孑然一身的人不由惊慌起来。


叶霁雪束了马,取了落在桌上的酒壶喝了两口,抬手擦去了唇边的酒渍。


你……她……


水镜突然不敢去看叶霁雪的眼睛。


大概想看也是看不清了。


叶霁雪冲她笑了笑,不再是曾经肆意爽朗的那种,而是嘴角微微带了一个小勾,浅浅的一点,笑得像哭,让水镜原本就模糊地快要看不清的视线更加模糊。


水镜姐,不成的,我到底留不住……


高手往来的客栈里,从来都淡而从之的老板娘终是忍不住掩了嘴,匆匆地离了去。


身背重剑的女子轻车熟路走上楼,熟悉的走道,熟悉的房。房间里还染着香,甜甜的,仿佛刚换过,仿佛从未断。


梳妆镜上似乎还留着人影,嘟囔着说着:要嫁我定是只看得上小霁雪的。


叶霁雪握起桌上的那柄琉璃梳,慢慢地将脸藏进手心,泪从手指的缝隙里滴出来,一滴一滴,像不知去哪了的更漏。


早知结局。


早知结局……






写在最后:


写完才发现……该病真实存在,如遇到类似临床表现,及时就诊=-=


 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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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一杯玉米糊归献有只喵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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